(CHI) 赤柱歷史深度遊:5 個驚喜故事,帶你散步香港島「第一首府」的隱藏歲月
一趟走進香港赤柱的深度歷史散步。從失落的島上首府、海盜張保仔的天后古廟,到搬遷重組的美利樓與沉寂的軍人墳場,我們用 5 個驚喜的故事,帶你穿透繁華的觀光市集,重新拼湊出赤柱最真實的海岸與戰爭歲月。
這是一篇關於香港島南端赤柱的歷史深度遊記與慢活散步指南。文章透過 5 個驚喜的歷史故事,帶領讀者穿梭於舊警署、海盜傳奇的天后廟、跨越維港的美利樓、戰時軍人墳場及古老防禦工事。這條路線將帶你揭開赤柱作為昔日英國首府與軍事重地的真實面貌,看見觀光市集背後豐富的文化與歷史層次。
你可能去過赤柱,卻幾乎肯定沒有真正看見它。
大多數人對赤柱的印象,不外乎是一個海濱市場、幾間外籍人士的餐廳,以及在週末陽光下閒晃的旅遊人群。但若你曾在正午的斜陽下,站在天后廟門前,或獨自走過軍人墳場那一排排白色墓碑,你或許會察覺到一種奇特的重量——這個地方藏著遠比表面更複雜的故事。
赤柱,英文名 Stanley,位於香港島南端。它曾是香港島上第一個英國殖民首府,也是一個海盜帝國的宗教節點;它見證過一場發生在聖誕節早晨的戰爭暴行,也承載著遺產保育最荒誕的一次失敗,以及 122 次在高牆之內悄悄落下的絞索。
這篇文章不是旅遊攻略。它是一次邀請——邀請你用腳步丈量一個被嚴重低估的歷史場域,讓那些沉默的街道、廟宇、圍牆和墓碑,開口說話。
一、那個沒有成為首都的首都
許多人知道香港的故事從1841年開始,但大多數人的故事是從中環、維多利亞港開始說起的。這是一個方便的敘事起點,卻也是一個不完整的敘事起點。
真正的故事,從赤柱開始。
1841年5月15日,英屬香港發布了第一份人口調查。在那份文件裡,赤柱被描述為「首府,一座大城鎮」,擁有約2,000名居民,是當時香港島規模最大的聚落。一個在中環還是瘧疾肆虐的低窪地帶、颱風季節更是幾乎無法立足的年代,赤柱憑藉地勢平坦、海岸線適合停泊、人口密集等優勢,自然而然成為英國人最初的落腳點與行政中心。
更早的記錄則可追溯至明代。中國官方史料最早在明代萬曆年間(1573-1620年)已記載赤柱,顯示在英國人踏上這片土地之前,這裡早已是一個有著真實生活、真實人群的聚落——並非「荒島」,並非一無所有。這一點,是英帝國在建立其殖民地合法性敘事時,刻意需要抹去的事實。
赤柱的廣東話名字「Chek Chue」,語源至今仍有爭議。最可信的說法,是源自當地曾生長的一棵高大木棉樹——花開時節,鮮紅如柱,因而得名「紅柱」。另一種說法將其與張保仔的海盜傳說相連,稱地名源自「賊住」(賊的居所)。但從歷史時序上看,客家人直到1668年清廷解除海禁之後才陸續移居此地,因此「賊住」說難以成立。名字的爭議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沉思的隱喻:我們如何為一個地方命名,折射出我們選擇記住什麼、遺忘什麼。
英國人很快發現,維多利亞港深水港的商業潛力遠超赤柱的南岸地形。行政中心北移,今日的中環由此崛起,而赤柱這個「第一首府」則在帝國敘事中逐漸淡出。這是一個關於「偶然性」的歷史教訓:所謂的命定秩序,往往不過是地形、疾病與商業利益在某一時刻的偶然合謀。
今天,你在哪裡感受它?
走進赤柱軍人墳場。它建於1841年,早於香港島正式割讓英國之前。最早的幾塊墓碑,就是那段最初帝國落腳的物質見證。墳場旁的舊赤柱警署建於1859年,是早期殖民行政管治的直接遺跡——儘管今日已改建為超市,原有的瓦磚卻仍裸露在貨架之間,如果你仔細觀察,仍能看見。

二、天后廟裡的海盜帝國
如果說赤柱天后廟只是一間供人燒香祈福的廟宇,那你大概只看到了它最表面的一層。
赤柱天后廟建於1767年,是香港現存七十餘座天后廟中歷史最悠久的一座,比英國殖民香港早了整整七十年以上。它奉祀的天后,是南方海洋文化中最普遍的守護神祇——傳說她是宋代福建一位名叫林默娘的奇女子,因具有庇護漁船於風浪中的神力而被奉為信仰。
但這座廟的歷史,還牽連著另一個維度:張保仔。
19世紀初,張保仔是南中國海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海盜首領,是鄭一嫂(Ching Shih)領導的廣東海盜聯盟的軍事核心。他在馬灣、長洲和赤柱等地建立了多座天后廟。這一舉動的歷史意涵,遠比「海盜也有信仰」的表面解讀複雜得多。
透過在沿岸村落捐建廟宇,張保仔在漁村社群中建立起一套庇護人(patron)關係網絡:廟宇是一種社會投資,換取的是地方居民的合作、沉默,以及面對官府追查時的盲目。這是一套精密的「地方嵌入」策略。
張保仔領導下的海盜聯盟,其規模令人難以置信。聯盟擴張最盛之時,船隻數量從1805年的800艘增至逾1,800艘——是西班牙無敵艦隊規模的十倍。更具歷史諷刺意味的是,英國東印度公司在1809年曾與鄭一嫂的海盜聯盟達成非正式通行協議。也就是說,日後割佔香港的大英帝國,此前曾不得不向一個由女性領導的海上政治體妥協讓步。
這個帝國如何從「被迫協議」到「成為主權者」的轉變,是理解早期香港殖民史不可繞開的一段前傳。
「到1809年,海盜船隊的規模已是英國與西班牙在無敵艦隊海戰時合計兵力的兩倍。」——牛津大學全球資本主義史研究報告
1810年,在葡萄牙海軍的連番打擊和內部分裂的壓力下,張保仔最終接受清廷招安,後來官至廣東水師副將。他的「結局」本身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歷史細節:這不是一次失敗者的投降,而是一個精明的政治談判者在形勢逆轉之際的自我安置。
今天,你在哪裡感受它?
赤柱天后廟至今仍是活躍的宗教場所,廟內供奉的神像和燃燒的香煙,與兩百多年前並無太大不同。但更值得尋訪的,是隱身於赤柱馬坑公園深處的北帝廟——建於1805年,廟身依岩石而建,正面朝向大海。傳說廟宇與張保仔的秘密寶藏之間有地道相連,在他招安後已被封堵。站在廟前,望著南中國海的開闊水面,你或許能想像那個在帝國夾縫中短暫稱霸一方的海上政治體是何種模樣。

三、黑色聖誕:一個學校,一場屠殺,以及漫長的囚禁歲月
1941年12月25日。聖誕節的早晨,在赤柱,這一天的意義完全不同。
香港保衛戰的最後一日,日本軍隊進入聖士提反書院——當時正被用作前線野戰醫院的一所學校。兩名醫生試圖攔截,被押走後遇害,屍體遭到割裂毀損。日兵隨後衝入病房,以刺刀殺害多名因身負重傷而無力躲避的英國、加拿大和印度傷兵。數小時後,香港總督楊慕琦爵士正式向日軍投降,那一天被後人稱為「黑色聖誕」(Black Christmas)。
這不只是一場地方性的悲劇。它標誌著英帝國「不可戰勝」神話的徹底破滅。亞洲殖民地的人民親眼目睹歐洲白人統治者俯首就降,這一衝擊在戰後深刻推動了全球去殖民化的歷史浪潮——儘管這一邏輯聯結,在許多殖民地歷史的主流敘事中始終被低調處理。
之後四年,赤柱成為約2,800名非華裔平民的關押場所。男女老幼,不分國籍,被迫居住在聖士提反書院校舍與赤柱監獄周邊的建築群中。食物嚴重匱乏,醫療資源極度不足。按照日本戰後供述,時任首相東條英機下令對戰俘和拘留者只維持「最低生存標準」。
在如此苛刻的條件下,人的韌性仍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現。部分拘留者從附近廢棄的19世紀炮台遺址,自行搜集花崗岩石塊,親手為死去的同伴雕刻墓碑。那些粗糙、不規整的碑文,至今仍保存在赤柱軍人墳場中,未被取代,未被打磨,以其原本的粗礪訴說著那段歲月。
「幾乎所有本地防衛部隊的傷亡人員,包括香港義勇防衛軍和英國陸軍援助隊的成員,都長眠於這座墳場。」——英聯邦戰爭墓地委員會
值得關注的一個細節:拘留期間,殖民地輔政司金普森爵士秘密在拘留營中籌備日本投降後英國管治的復辟計劃。1945年8月,日本投降消息傳來,金普森立即宣告接管行政權力——搶在美國可能以他方式處置香港的窗口之前,確立英國復辟的政治既成事實。一場帝國的謀算,在最艱困的拘禁歲月中悄悄完成。
今天,你在哪裡感受它?
聖士提反書院今日仍是一所運作中的學校。站在校門外,很少有人知道腳下的地面,是1941年12月25日那個悲劇早晨的現場。校園最高點的小禮拜堂落成於1950年,彩色玻璃上的圖案是形容枯槁的戰俘和兒童向上祈禱,上方一對白鴿展翅——這是香港少數將建築本體作為歷史見證的紀念性空間。
赤柱軍人墳場由英聯邦戰爭墓地委員會管理,每日開放參觀。598個二戰時期的墓穴,其中175具遺骸至今身份不明。2006年新增的紀念牆上,刻著逾2,400名在兩次世界大戰中犧牲、卻無明確葬身之地的中國人的名字——其中約940人是犧牲於一戰的中國勞工軍成員。他們的名字,在這裡才得以被一個場所收容。

四、科學怪人的遺產:一棟被「搬遷」的殖民建築
赤柱海濱,有一棟看起來優雅的三層維多利亞式古典柱廊建築,當地人和遊客將其稱為「馬利大廈」(Murray House)。幾乎所有到訪的人都以為它是原汁原味的殖民地遺跡,佇立於此,見證了香港百餘年的滄桑。
這是一個關於身份認同最耐人尋味的誤會。
馬利大廈最初建於1844年,地點在今日的中環,作為英國駐港部隊的軍官宿舍,是香港最古老的公共建築之一。然而1982年,為了騰出土地興建今日的中銀大廈,殖民地政府決定拆卸這棟建築。超過3,000塊建築構件被逐一標號、記錄,打包存放——等待一個從未確定的「日後」。
這個「日後」整整延宕了二十年。1990年,房屋署提議在赤柱重建大廈,以配合附近正在規劃的公共屋邨計劃(即今日的馬坑邨)。大廈在2001年重組完成,2002年重新開放。
但今天站在赤柱海濱的馬利大廈,並不是那棟1844年的建築。它是一棟新建的混凝土結構,外牆貼附著從原建築拆下的石塊——就像化妝,而不像復原。大廈在重建後未能獲得重新評為一級歷史建築,因為重建計劃被認定未符合國際遺產保育標準。
一位遺產保育學者的批評,是對這整件事最尖銳的概括:
「整體或局部搬遷一座建築,本質上摧毀了賦予建築其內在意義的原有脈絡。這就像用不同死人的身體器官拼湊而成的科學怪人——外表或似成人,卻沒有過去的記憶與靈魂。」遺產保育學者
這個故事還有一個幾乎從不出現在旅遊說明牌上的面向:日佔期間,馬利大廈曾是日本憲兵隊(Kempeitai)的總部,是刑訊和秘密處決的場所。戰後,大廈進行了兩次驅鬼儀式,方重新啟用。這段歷史,在大廈被「打包存放」和「異地重建」的過程中,幾乎被完全抹去。
2024年,馬利大廈最後幾間租戶——一間德國餐廳、一間牛排館和一間快時尚店——陸續撤離,大廈幾乎完全空置,成為香港零售困境的另一個縮影,也成為這段遺產爭議的最新章節:一棟用混凝土和借來的石塊重建的「殖民記憶」,在一個失去脈絡的地方,找不到下一個意義。
今天,你在哪裡感受它?
站在馬利大廈前,不要只看它的整體輪廓,試著靠近觀察石塊之間的接縫——那些不同色澤和質地的石材接合處,正是「混凝土骨架+原石貼面」工法的物質痕跡。這是一次安靜但誠實的觀察練習:真正的歷史,往往藏在我們願不願意細看的縫隙裡。

五、圍牆後的122次死亡:一座監獄,兩個帝國
在赤柱半島的南端,有一道18英尺高的圍牆。大多數人從它旁邊走過,連看也不多看一眼。
這道牆後面的赤柱監獄,建於1937年,是今日香港仍在運作的最古老懲教設施。啟用之時,它被稱為整個大英帝國中設施最現代化的監獄——石材、混凝土、鋼鐵,六個牢房大樓,設計容量1,500人。這是帝國「文明化使命」(civilizing mission)話語的具身呈現:一個現代化的懲戒機構,彰顯英國統治的理性與秩序。
二戰爆發,這套秩序在數日之內被徹底顛覆。日本憲兵隊接管了監獄本身,將其用於政治審訊和秘密拘押——帝國的「文明監獄」,成了另一個帝國的酷刑場所。這一逆轉,揭示了任何現代刑罰機構本質上的政治可塑性:建築從不中立,功能隨主權而轉換。
戰後,監獄恢復運作。在香港於1993年正式廢除死刑之前,赤柱監獄從1946年至1966年是執行死刑的場所。共有122人在這道牆的後面被絞死。最後一次執行,是1966年11月16日,受刑者是一名25歲的男子,名叫黃啟基。
從最後一次執行(1966年)到法律廢除(1993年),中間相隔了整整27年。在這27年裡,死刑作為一種「存在但不被使用」的威懾符號懸置於香港法律之上。這段奇特的落差,折射出殖民地刑事政策的政治脆弱性:英國本土早在1965年已廢除死刑,但將這一人道主義改革延伸至香港殖民地,卻又花費了近三十年。
1997年,主權移交。英國軍隊從赤柱堡撤離,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地面部隊進駐。昔日英帝國的軍事要塞,今日成為解放軍的駐地。整個赤柱半島南端被重新列為軍事禁區,沿用至今。
這個轉換幾乎沒有任何現場標示。兩個帝國、兩面旗幟在同一片土地上的相互接替,以最沉默的方式完成。
今天,你在哪裡感受它?
監獄本身不對外開放,但緊鄰圍牆旁的香港懲教署博物館(免費入場)是了解這段歷史最誠實的入口。館內有歷次執行死刑的文件記錄、囚室模型,以及關於殖民地刑罰制度演變的展覽——這是香港公共歷史空間中少有的,直接面對自身刑罰歷史的誠實嘗試。

鮮為人知的隱藏角落
除了以上五段歷史,赤柱還藏著幾個值得細心尋訪的地方,大多數旅遊指南對它們著墨甚少:
赤柱北帝廟(馬坑公園內) 是赤柱最容易被遊客錯過的建築之一。建於1805年,廟身依山岩而建,正面朝向大海,極為狹窄,卻有一種其他廟宇所沒有的原始之感。整個馬坑公園本身也值得沿海岸線慢慢走——這一段步道遠離市集喧囂,是感受赤柱地理形勢最好的路徑。
舊赤柱警署(現改建超市) 位於赤柱大街,建於1859年,是殖民地早期行政管治的罕見實物遺存。今日走進這間超市,若你注意觀察,原有的瓦磚、門框和牆體結構仍清晰可辨,以一種荒誕的方式嵌合在現代零售商業空間之中。
一條步行路線的建議
赤柱的歷史,最適合用腳來閱讀。以下是一條可自行規劃的步行路徑,全程約2至3小時:
從赤柱巴士總站出發,沿赤柱大街向東步行,在天后廟駐足;轉向馬利大廈和布力架街碼頭(Blake Pier),感受殖民海濱的空間格局;再沿黃麻角道往南,穿越赤柱軍人墳場;最後穿越馬坑公園,尋訪北帝廟。全程地形起伏不大,但步道之間的歷史密度,遠超其物理距離所能傳達的。
赤柱之後,下一步
若你對香港的歷史深度感到興趣,赤柱是一個起點,而非終點。香港島的歷史書寫,在中環的殖民建築群、灣仔的戰時遺跡,以及許多隱身於城市肌理中的廟宇與舊宅之間,仍等待著更多耐心的閱讀者。
→ 延伸閱讀:香港島歷史旅遊總指南
→ 延伸閱讀:日佔時期的香港:戰爭遺址地圖與歷史脈絡
→ 延伸閱讀:張保仔與南海海盜:從赤柱到長洲的歷史路線
結語:五個故事,一個關於記憶的問題
走出赤柱之前,不妨停下來想一想這五個故事之間的共同脈絡。
它們都關乎「控制」——對土地的控制,對海洋的控制,對人的控制,對記憶的控制。英帝國建立了首府、監獄和軍事要塞;張保仔透過廟宇建立了沿岸社群的控制網絡;日本軍隊將一所學校和一座監獄變成了拘禁與酷刑的場所;殖民地政府將一棟建築拆解、打包、異地重建,以為可以用石塊「搬運」歷史;解放軍接管了英軍留下的要塞,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主權交接。
它們也都關乎一個更深的問題:誰有資格決定什麼值得被記住,以什麼方式被記住?
赤柱的天后廟、軍人墳場、聖士提反書院的彩色玻璃窗、懲教署博物館裡的絞刑文件,以及那棟貼著舊石塊的新混凝土大廈——這些並不和諧共存的記憶殘片,構成了一個真實的、矛盾的、比任何「歷史景點」都更誠實的地方。
歷史旅行的意義,或許正在於此:不是去尋找一個整齊的故事,而是去承受那些彼此衝突的碎片,讓它們在你的腳步與目光之間,慢慢沉澱。
真正理解一座城市,從來不在於看見了多少景點,而在於你是否願意在它最沉默的地方,停下來,多問一個問題。
如果這篇文章讓你對香港的歷史有了不同的認識,歡迎訂閱 Historical Travel Stories 的電子通訊,我們每週分享一個被低估的歷史地點與它背後的故事。
旅行資訊
如何前往赤柱
公共巴士(最推薦)
從中環交易廣場巴士總站乘搭 6、6A、6X 號巴士,終點站即為赤柱市場,車程約35至45分鐘,沿途翻越香港島山脊,視野開闊,本身即是一次值得的旅程。亦可乘地鐵至金鐘站,轉乘 6 號巴士。
的士/打車
從中環出發約15至20分鐘,費用約港幣100至130元不等,視交通而定。
開放時間
赤柱天后廟、赤柱軍人墳場及懲教署博物館均全年開放,後者逢星期二休館,入場免費。聖士提反書院為私立學校,校園內部不對外開放,但小禮拜堂有時在節假日期間向公眾開放,建議事前查詢。
住宿推薦
赤柱本身無大型酒店,若希望就近入住,可考慮以下選項:
中高端選擇:香港仔萬豪酒店一帶
從香港仔驅車至赤柱約10分鐘,可同時探訪南區多個歷史地點。
市區便捷選擇:中環或灣仔一帶酒店
以中環或灣仔為基地,乘坐巴士前往赤柱,同時可規劃香港島歷史旅遊的多條路線,效率最高。
香港島南區Airbnb
深水灣、淺水灣一帶偶有精品住宿,距赤柱車程約10至15分鐘,適合希望深度體驗香港南部的旅行者。
附近推薦行程
赤柱歷史步行團
多個本地歷史文化導賞機構(如香港歷史文化研究社、Detour Hong Kong等)提供赤柱二戰遺址導賞,部分為英語主導,建議提前在網上搜尋預約。
南區歷史單日遊
可將赤柱與香港仔、薄扶林村(香港最古老的村落之一)結合為南區歷史主題單日路線,沿途可體驗三個截然不同的歷史層次。
香港海事博物館(中環8號碼頭)
已從馬利大廈遷往中環的香港海事博物館,設有關於張保仔與南中國海海盜史的常設展覽,是赤柱旅行前後最佳的知識延伸場所。
Q & A
赤柱為何從香港的首府變成了「失落的首都」?
赤柱之所以從香港的「首府」轉變為「失落的首都」,主要源於1841年香港開埠初期,英國殖民者基於地理環境、軍事防禦及商業利益的考量,在短時間內作出的行政重心轉移。
以下是根據來源整理的具體演變原因:
1. 早期作為首府的優勢(1841年5月)
在英國人抵達香港島之初,赤柱是全島規模最大的聚落。1841年5月15日發布的英屬香港第一份人口調查(《香港公報》第二號)明確將赤柱(Chek-Chu)描述為「首府,一座大城鎮」(the Capital, a large town)。
- 人口與貿易基礎: 當時赤柱擁有約2,000名居民及100多間商舖,人口佔全島近三分之一,能為英軍建設工程提供重要勞動力。
- 地理與防禦: 赤柱地勢較平坦,擁有適合船隻停泊的天然港灣,且南部位置易守難攻,被英軍選為臨時行政中心與軍事前哨。
- 北岸環境惡劣: 相比之下,當時今日的中環(維多利亞港北岸)地勢崎嶇、瘧疾肆虐,1841年的一場颱風更將北岸的臨時建設幾乎夷為平地。
2. 失去首府地位的轉折
赤柱作為首府的時間極為短暫,行政中心很快便北遷至今日的中環一帶,原因如下:
- 維多利亞港的商業潛力: 英國人隨後意識到北岸的維多利亞港水深港闊,比赤柱更適合遠洋貿易船隻停泊,符合大英帝國的商業利益。
- 偶然性與隨機性: 研究指出,行政重心的轉移並非源於周密的帝國規劃,而是由地形、氣候(疾病)與商業利益共同決定的偶然結果。
- 正式割讓後的更名: 1842年《南京條約》正式確立主權後,行政中心已遷往維多利亞城。赤柱隨後被更名為「Stanley」,以紀念當時的殖民地大臣。
3. 為何被稱為「失落的首都」?
赤柱從權力中心退居邊陲,成為這段歷史被忽視的象徵:
- 歷史記憶的斷裂: 今日赤柱已轉型為旅遊觀光區,大多數遊客僅將其視為市場或海灘,鮮少有人知曉這裡曾是香港第一個英國行政中心。
- 缺乏官方標示: 來源提到,這段作為「首府」的歷史在當地的正式標示牌中甚少被提及。
- 物質遺蹟的見證: 目前僅能透過赤柱軍人墳場(建於1841年,早於正式割讓)及赤柱舊警署(1859年建,早期行政管治實物)等遺址,依稀尋覓這段失落的歷史痕跡。
綜上所述,赤柱的「失落」反映了殖民初期行政決策的脆弱性與地產商業邏輯對帝國規劃的壓倒性影響。
為什麼那名疍家人要引領英國人去中環?
根據來源記載,這名引領英國人的疍家人名為「群」(Kwun),他之所以引領英國人前往中環,主要反映了本地原住民的知識貢獻與合作關係,這是殖民地建立初期不可或缺的基礎條件。以下是關於這段歷史的具體細節:
- 地理引導與探索: 1841 年英國人佔領香港島後展開聚落勘察。這名疍家人「群」引領著英國人沿著香港島南岸探索,並帶領他們翻越山嶺,最終從南部的赤柱一帶抵達了島嶼北部的中環區域。
- 原住民的能動性(Agency): 史料將此行為視為原住民展現「能動性」的例證。儘管赤柱當時是全島最大的聚落,但透過「群」的指引,英國人得以發現北岸的維多利亞港具有更佳的地理與商業價值(如水深港闊、適合遠洋貿易)。
- 合作的歷史意義: 來源指出,原住民的地理知識與合作是殖民地得以建立的關鍵。雖然這段歷史在傳統的殖民地史學中常被低估,但事實上,若是沒有這名疍家人的帶路,英國人可能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地形障礙,從南岸轉移至北岸建立行政中心。
值得注意的是,來源並未具體描述「群」個人的心理動機(例如是否為了金錢報酬或特定目的),而是將其行為定位為原住民社群與殖民者之間的一種初期合作與知識分享,這對於隨後香港行政重心從赤柱轉向中環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
參考資料及延伸閱讀
第一層:主要或機構來源
- 《香港公報》第二號(1841年5月15日)——香港第一份人口調查,收藏於香港公共檔案館
- 香港歷史檔案館——早期殖民行政紀錄及地籍文件
- 英國國家檔案館(National Archives, UK)——殖民地辦公室檔案(CO 129系列),涵蓋1841年初始行政安排紀錄
- 香港古物古蹟辦事處——赤柱舊警署及相關遺址資料
- 清代廣東省地方志(《嘉慶廣東通志》等)——涵蓋對海盜聯盟及赤柱沿岸活動的官方記載
- 香港文物古蹟辦事處——赤柱天后廟及北帝廟的登錄資料
- 廣東省檔案館——清代海盜招安相關文書
- 香港公共檔案館——日佔時期相關行政文件及拘留紀錄
- 英國國家檔案館(CO 980系列)——香港戰俘與拘留者紀錄
- 英聯邦戰爭墓地委員會(CWGC)——赤柱軍人墳場個別埋葬紀錄
- 香港古物古蹟辦事處——聖士提反書院(第812號登記紀念物)資料
- 香港古物古蹟辦事處——馬利大廈原址登錄紀錄及評級文件
- 市政局會議記錄(1980年)——涵蓋遷址提案的早期討論
- 香港房屋署——赤柱重建工程文件(1990年代)
- 香港懲教署(Correctional Services Department)——監獄官方歷史文件及年報
- 香港公共檔案館(HKRS系列)——殖民地刑事裁判及死刑執行相關行政文件
- 《香港法例》(Cap. 298,廢除死刑相關條款,1993年)
- 英國國家檔案館(CO 129系列)——殖民地刑事政策文件
第二層:學術二手資料
- Welsh, Frank. A History of Hong Kong. HarperCollins, 1993.(第一手殖民地行政分析)
- Carroll, John M. Edge of Empires: Chinese Elites and British Colonials in Hong Kong.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 廣東省地方志辦公室編:《廣東省志·港澳志》——清代赤柱地名紀錄的重要參照
- Murray, Dian H. Pirates of the South China Coast, 1790-1810.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至今仍為這一課題最具學術份量的英語專著)
- Antony, Robert J. Like Froth Floating on the Sea: The World of Pirates and Seafarers in Late Imperial South China. China Research Monograph 56, UC Berkeley, 2003.
- Waley-Cohen, Joanna. "The New Qing History." Radical History Review, 2004.(有助於理解清代邊疆海洋政策的史學框架)
- Banham, Tony. Not the Slightest Chance: The Defence of Hong Kong, 1941.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3.(迄今最詳盡的軍事史學研究)
- Emerson, Geoffrey C. Hong Kong Internment, 1942-1945: Life in the Japanese Civilian Camp at Stanley.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8.(拘留生活的權威學術記錄)
- Roland, Charles G. "Massacre and Rape in Hong Kong: Two Case Studies Involving Medical Personnel and Patient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History 32.1 (1997): 52-61.(大屠殺的同行評審學術論文)
- Lim, Patricia Pui Huen. Discovering Hong Kong's Cultural Heritag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 Yanne, Andrew and Heller, Gillis. Signs of a Colonial Era.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9.(包含馬利大廈命名及歷史的考證)
- Law, Chi-Shing. "Heritage Conservation in Hong Kong: Issues and Problems." Asian Architecture and Building Engineering, 相關期刊文章——建議進一步核查
- 《威尼斯憲章》(1964年)——提供評估「真實性」的國際框架
- Gaylord, Mark S. and Harold Traver, eds. Introduction to the Hong Kong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1997.
- Wesley-Smith, Peter. Unequal Treaty 1898-1997: China, Great Britain and Hong Kong's New Territorie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提供主權移交前後法律制度連續性的框架性分析)
- 建議進行進一步檔案核查:殖民地時期關於死刑的種族化差異適用——相關詳細研究尚待學界深入發掘
第三層:補充背景資料
- Gwulo.com——香港歷史檔案資料庫,包含廣泛的早期殖民地文獻引用及照片存檔
- J3 Private Tours Hong Kong, "Hong Kong in 1841: The Compelling Origin Story"(有大量一手資料引用)
- Hong Kong Maritime Museum exhibition catalogue, "Pirates of the South China Sea: Chasing Cheung Po Tsai and Port Cities"
- 建議進行進一步檔案核查:英國國家檔案館東印度公司檔案(IOR系列)中關於1809年「休戰」談判的相關文件
- Wright-Nooth, George. Prisoner of the Turnipheads. 1994.(拘留者親身回憶錄)
- Gwulo.com——豐富的拘留者個人日記及照片存檔
- 《南華早報》關於馬利大廈遷建20周年的長篇報道(2021年2月)
- Zolima CityMag, "Hong Kong's Colonial Heritage, Part I: The Ghost of Murray House"(含遺產保育學者訪談)
- 香港懲教署博物館現場展覽資料
- Banham, Tony. We Shall Suffer There: Hong Kong's Defenders Imprisoned, 1942-45.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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