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拆卸的茶果嶺:一座採石山、一間天后宮,與香港市區最後的寮屋村
茶果嶺的花崗岩,據說曾砌進殖民地首府的法院與海堤;山下的人,卻被歸類為寮屋居民。清拆在即,五段史實,留下一座山與一條街。
茶果嶺村,聞名已久,作為地道香港人,我未去過,有點慚愧。今日去了一趟。雖然已被政府收地,見到有幾戶人家現仍在守護。


茶果嶺位於九龍東藍田與油塘之間,是「四山」採石區之一,後來又以高嶺土礦與市區寮屋村聞名。本文以五個切口,梳理這座山近二百年可考的人與物:羅氏大屋與採石頭人、為油庫讓路的天后宮、一位清朝水師提督的傳說神位、輸往日本的瓷泥,以及一條始終未獲承認的村落。文中清楚區分史實、詮釋與傳說,並附上實地前往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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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果嶺村大街上的鐵摺閘,店名是鏤空的,字從銀色的漆之間透出來。2022年的文物影響評估把其中十二組逐一記下,連門牌也沒有遺漏:47號、50號乙、53號、67號……其中兩間老冰室,要到2026年10月初才結業。
這條街不長。街後的山卻有人說,曾被一塊一塊鑿開,石頭運去砌了別處的牆。山腳的閘門鎖着一條村;山腹被掏空的,是另一段更長的歷史。

一 兩個朝廷之間的石屋
茶果嶺道旁的羅氏大屋(Law Mansion),用的是長條花崗岩。兩層,三開間,是清代民居的格局。它何時落成,古物諮詢委員會與文物影響評估取1900年前後,坊間流傳的卻是1855年,兩說至今未有定論。
1904年6月24日的《香港政府憲報》,記下一組茶果嶺採石場的地租,四百五十元,由頭人繳納,名字拼作「Lo Fum」。文物影響評估認為這是羅寬(Law Fun),並相信他曾由清廷提名為頭人。(這四百五十元究竟按月抑或按整段租期計算,評估報告與憲報引文的說法並不一致,有待核對憲報原文。)
「頭人」是怎樣一回事?1841年維多利亞城開埠,要起樓、築路、砌海堤,石頭得有來處。九龍東這段海岸上,茶果嶺、牛頭角(Ngau Tau Kok)、茜草灣(Sai Tso Wan)、鯉魚門(Lei Yue Mun)四座山頭,合稱「四山」。每座山有一位頭人,替官府管事收稅;採石的生意,則由四山公所統籌。香港易手之後,這套安排沒有立刻消失,一直沿用到戰前。有地方報章稱,頭人獲准穿着官服,代清廷管理礦場;這一說只見於單一來源,聊備一說。
掏空整座山成就香港,這座採石村為何面臨抹除?
於是同一座山上,同一雙手,一邊接着清廷的名分,一邊向香港政府繳納地租。兩個朝廷,疊在一塊石頭上。
石頭去了哪裏?古物諮詢委員會的記錄只用了「據說」二字:1912年落成的舊最高法院(今終審法院大樓),以及堅尼地城、北角一帶的海堤,都用過這裏的石。坊間另有更長的名單,本文未能核實,不予抄錄。1960年代,混凝土取代了石頭,山裏的鑿聲逐漸稀落。
鑿石的工匠,不少來自粵東的客家地區。他們供奉魯班(Lu Ban);每年農曆六月十三,分食「師傅飯」。山名「茶果」,一說取自客家人蒸製、以血桐葉墊底的茶果;古物諮詢委員會另有一說,謂山形似茶果。兩說皆屬傳聞,並無定案。
羅氏大屋的地面一層,曾是羅氏祖堂;1950年代變成三間小工廠,其後作貨倉,再租給新來港的住客。日佔時期,據口述歷史,大屋部分原有建材被拆去。今日它是三級歷史建築,列為原址保留。
共振節點:羅氏大屋(茶果嶺道50號甲、51號及51號甲)。
感官線索(Holographic Sensory Cue):長條花崗岩的石面與石縫。大屋門前如今是馬路;昔日離海岸不遠的地方,海已隔在填海區之外。(現況須到場核實。)

二 為油庫讓路的女神
天后宮的屋脊上有瓷製的龍魚,瓦頂褐色,地面鋪花崗岩。據古物古蹟辦事處的資料,這是香港現存最大的石砌廟宇。
廟建於道光年間(1821至1850),由四山居民捐建;確實年份,有1821、1825、1845各說。1912年颱風毀廟,神像在一間棚屋裏過了約三十年。1941年,四山村民集資重建;1947年,這座廟被拆去,為亞細亞火油公司(Asiatic Petroleum Company)的油庫騰出地方。政府其後在現址另建,1948年落成,用的是舊廟的花崗岩。
但這家公司並不是陌生人。村裏有一塊1910年的花崗岩碑,記錄茶果嶺修路築橋的捐款,名單上有華民政務司,也有亞細亞火油公司。公司為何捐款、村民當年怎樣看,文獻都沒有說。
海神讓位給儲油槽:茶果嶺的荒謬交易
1952年落成的四山公立學校,由政府協助與村民捐款建成。三個課室的石門楣上,刻着三個名字:華人廟宇委員會、亞細亞火油公司、副華民政務司鍾境培(Chung King-pui)。一間石油公司的名字,在一所村校的門楣上,與神廟的管理者並列。
學校1993年停辦;據報道,粵劇名伶羅家英(Law Kar-ying)曾在此就讀。2026年7月,校舍已被報道拆去。
廟中主祀天后,魯班與觀音分居兩側(兩旁的方位,各種記載不一)。天后誕在農曆三月二十三。一座採石村為何拜海上女神?文物影響評估只記下一項事實:石頭,是由海路運走的。
廟前有兩塊逾兩米高的花崗岩,稱「求子石」,相傳可祈子,屬民間傳說,並非史實。本地另有說法,四山公所曾在廟內議事;側門的門楣上,至今刻着「四山公所」四個字。
天后宮今列三級歷史建築,原址保留。廟旁停着一艘1958年以村民捐款製成的龍舟「合義龍」(Hop Yee Lung),長逾二十米;評估報告建議把它遷移存放。
共振節點:天后宮與側門「四山公所」門楣;求子石。
感官線索(Holographic Sensory Cue):屋脊的瓷製龍魚、褐色瓦頂、花崗岩地面,以及側門門楣上的刻字。(現況須到場核實。)

三 側殿裏的提督
走進天后宮的側殿,會看見什麼,本文不能肯定。這件事,須親眼核實。
本地的說法,與一位清朝人物有關:李準(Li Zhun),廣東水師提督。1909年,他率艦巡視東沙(Pratas)與西沙(Paracels)群島,起因據研究者所述,是有日本商人在東沙活動。香港殖民地部檔案中的一則記錄,載明1909年6月6日,中國旗幟在鄧肯島(Duncan Island)升起,主事者英文拼作「Admiral Li Tsun」。
茶果嶺的傳說是:李準的神位供奉在天后宮內;他曾排解四山糾紛,捐資修廟,又興辦義學,即後來四山公立學校的前身;村民年年祭祀。這說法見於兩處:一處措辭保留,只說他或因捐款修廟而受供奉;另一處是評論文章,並引述學者。
南海將軍與香港寮屋村
但文物影響評估與華人廟宇委員會的記述,只提天后、魯班、觀音,沒有李準。
1909年這次航行,至今仍是南海問題討論中反覆被提起的一頁。中國方面視之為宣示主權的行動;越南方面質疑其法律分量;也有研究者指出,李準的說法後來把西沙與南沙混為一談。本文不替任何一方下判語。
一位清朝海疆大員,被供奉在英屬殖民地的採石村,身旁是一位海上女神。若神位確實存在,這間廟便連着南海;若並不存在,這則傳說本身,也是村民記憶的一部分。
共振節點:天后宮側殿。(神位有無,有待實地核實。)

四 運往日本的白泥
山的另一半是高嶺土,又稱瓷泥。花崗岩的年代過去,高嶺土接了班。
1933年,一家名為 Hong Kong Clays and Kaolin Company 的公司成立,礦場約19英畝,據百科資料屬麥邊(Edward McBain)家族。麥邊也出任茶果嶺村委會的名譽值理;據本土研究社整理,他曾資助鄉公所、重建天后宮與修路。
戰後,白泥運往日本。文物影響評估引用1952年的研究:1946至1952年間,每月出口乾高嶺土約100至200公噸;礦坑深逾30米。據百科所引的一份1956年報告,日本用它製精細瓷器、餐具與高壓電瓷瓶。
日軍佔領香港,是1941至1945年。戰後頭幾年,山上挖出的白泥,運往同一個國家。兩件事之間,沒有任何文獻上的因果,只是並排放着。
挖空家園:製成日本名瓷的香港白泥
礦業何時結束,說法不一:評估報告稱1960年代已停;另有資料說採至1983年或1990年,租約由1980年續至1990年。一則地方記述稱,高峰時有約兩千名礦工。
瓷泥廠(95號及95號甲)的牆是約六米高的花崗岩,外有粗大的扶壁;扶壁底下,發現過四塊刻着「ML20」的界石,是礦地編號。1990年代,這裏改作廢紙回收場。評估報告建議把花崗岩拆下保存,供日後景觀之用;2026年7月有報道指,廠房正在拆卸。
共振節點:瓷泥廠遺址(95號及95號甲)與村後被開採過的山坡。(廠房或已不存,須到場確認。)

五 一條不獲承認的村
戰後,從戰火與革命中逃來的人,在山坡上自己搭屋,用木板,也用鐵皮。有多少人住過這裏,各家說法相差數倍:1955年的人口統計約六千五百人,其後的報道,從一萬、兩萬,說到三萬。
村有村的秩序:1952年有學校,1956年有鄉公所,1955年與1962年先後有茶室、冰室;1958年,村民集資造了龍舟。村也有村的傳聞,叫「小澳門」。一篇地方史文章寫賭檔、私酒與鴉片,並說有四間釀酒場、近四十個酒甑;一位舊生記得,筲箕灣的賭客乘快艇而來;另有記述稱,1948年時最近的警署遠在九龍城。這些數字與說法,有待翻查當年報章與警方記錄。
一位村民領袖說,村裏的土地情況複雜,有私人地,有納糧地,有政府地,也有清代的「三角紙」;1982年政府登記寮屋,把全村的房子,都登成了寮屋。這是村民的說法,法律根據未經獨立核實。1980年代的東區海底隧道工程,拆去了不少房子;據報道,1983年12月21日一場大火,又燒去一片。
2019至2021年的施政報告,把茶果嶺列入三個市區寮屋區的收地計劃之一。2022年出文物影響評估;2024年第一期住戶遷出;第二期的限期,是2025年9月12日。據報道引述地政總署,截至2025年8月底,930戶受影響住戶中,逾八成半完成資格審核,440戶已上樓或獲發特惠津貼;有長住的居民被告知,其木屋從未登記,只可獲少量津貼。
也有人不想留下。寮屋的日子並不輕鬆,火警頻仍,設施簡陋。2025年的受訪居民說,他們接受安置。
蓋了整座城,卻成非法寮屋
2026年7月,麒麟隊的負責人想把麒麟頭、鼓與牌匾捐給歷史博物館,被拒;康文署的回覆是,麒麟隊成立於1990年代,歷史尚淺。九個二十多年的麒麟頭,因為無處存放,依習俗「化寶」,焚化了。同一個月,鄉公所與學校已被報道拆去。據發展當局的估算,保留學校要多花約三億港元、二十一個月;評估人員,從未進入校舍內部。
一位居民每週仍回村,在自家的土地神前、門外,以及村中的福德祠前上香。麒麟隊成立於1993年。
共振節點:茶果嶺大街的鐵摺閘(評估記錄了47、50B、53、67、68、69、72、74、78、80、81、82號十二組,並建議收集尚存者)。
感官線索(Holographic Sensory Cue):銀色的漆,鏤空的店名,閘上的花卉幾何圖案。(現況須到場核實。)

今日的茶果嶺
據報道,政府已於2026年10月5日收回土地。以下以2026年11月中旬為準;哪些建築仍在,須到場確認。
留下來的,是羅氏大屋、天后宮與求子石,皆原址保留。消失的,有鄉公所、四山公立學校(報道已拆)、兩間老冰室(已結業)、瓷泥廠(正在拆卸),以及不知多少扇鐵摺閘。這片土地的未來,是公營房屋:據文物影響評估,約4,500個單位,最早入伙預計為2031/32年;另有報道提及,鄰近舊高嶺土礦的一期,約2,250個單位。

站在天后宮前,能看到的,是屋脊的龍魚、側門的「四山公所」、兩塊求子石,與廟旁的龍舟。往羅氏大屋走,石縫裏還嵌着長條花崗岩。海,已經不在腳下;填海把它移得很遠,也把「船運石頭」這句話,從眼前移走了。
終章
1910年的一塊花崗岩碑,記下了茶果嶺的一條路和一道橋,以及出錢修築的人。碑後來被搬動過。評估報告在這一項下面寫着:路與橋原來的位置,不詳。

前往茶果嶺(Accessing the Physical Node)
- 位置:九龍東,茶果嶺道一帶,介乎藍田與油塘之間。
- 交通:可乘港鐵觀塘綫,在藍田站或油塘站下車,步行前往;路線與出口請出發前以港鐵及地圖應用程式核實。
- 開放情況:清拆期間,村內大部分範圍可能圍封或禁止進入,請遵從現場指示,切勿擅闖工地。天后宮與羅氏大屋為原址保留的建築,開放時間與參觀安排,請向華人廟宇委員會等管理方查詢。
- 建議:以茶果嶺道沿線可公開到達的地點為主,由天后宮前開始,逐一對照本文所述的門楣、求子石與花崗岩石屋;現況變動頻繁,請以現場為準。
💡問答
Q1 | 茶果嶺花崗岩是否真曾砌建舊最高法院與堅尼地城海堤?「四山」採石頭人與「茶果」地名傳說有何考據?(「四山」Sze Shan 採石制度、羅寬 Law Fun 1904年憲報地租與史料可信度釐清) 答:茶果嶺花崗岩曾用於建造舊最高法院與部分海堤的說法,在古物諮詢委員會紀錄中僅以「據說」表述,坊間流傳的更長建築名單亦尚未獲得核實,因此不能視作已完全確證的定論。1841年維多利亞城開埠後,九龍東的茶果嶺、牛頭角、茜草灣與鯉魚門合稱「四山」,成為重要採石區,由「四山公所」統籌採石業務,並設「頭人」向官府繳納地租。1904年6月24日《香港政府憲報》便記載茶果嶺採石場四百五十元地租由「Lo Fum」繳納,文物影響評估認為即羅寬(Law Fun),並推斷其曾獲清廷提名為頭人,惟該筆地租究竟按月或按整段租期計算尚待核對憲報原文,單一地方報章指頭人穿官服代清廷管礦亦僅屬孤證。至於「茶果」地名,一說源於客家人以血桐葉墊底蒸製的茶果,另一說指山形似茶果,兩者皆屬傳聞而無定案;1960年代混凝土普及後,山中採石聲漸趨式微。
Q2 | 茶果嶺道羅氏大屋(Law Mansion)建於1855年還是1900年前後?三級歷史建築的空間轉變與「四山」採石村落清拆背景是什麼?(茶果嶺村 Cha Kwo Ling Village 羅氏祖堂、1960年代石業轉型與清拆現況) 答:羅氏大屋(Law Mansion)究竟建於1855年還是1900年前後,目前尚無定論,古物諮詢委員會與文物影響評估傾向1900年前後,坊間則流傳1855年之說。這座位於茶果嶺道50號甲、51號及51號甲的建築,以長條花崗岩砌成,採兩層三開間清代民居格局,現已評為三級歷史建築並列為原址保留。從空間演變來看,其地面一層曾作羅氏祖堂,1950年代轉為三間小工廠,其後改作貨倉及租予新來港住客;口述歷史亦提到日佔時期部分原有建材曾被拆去。隨著1960年代石礦業式微、高嶺土開採與市區寮屋村發展交織,茶果嶺村最終迎來政府收地清拆,使這座石屋與村落成為見證九龍東藍田與油塘之間地景變遷的重要實物。
Q3 | 茶果嶺採石工匠與「四山」村落有何魯班信仰與「師傅飯」傳統?茶果嶺村大街鐵摺閘與老冰室承載了哪些在地記憶?(客家石匠 Hakka Stonemasons、2022年文物影響評估與市區寮屋村變遷) 答:茶果嶺的採石工匠不少來自粵東客家地區,他們在行業中供奉魯班(Lu Ban),並於每年農曆六月十三分食「師傅飯」,體現了石匠社群的師徒倫理與集體祭祀習俗。這份工藝與生活記憶,也延伸至茶果嶺村大街的街景細節:2022年文物影響評估逐一記錄了大街上十二組鏤空店名的鐵摺閘(如47號、50號乙、53號、67號等),而村內兩間老冰室則直至2026年10月初才結業。在政府收地與清拆推進下,這些街閘、冰室與零星留守住戶的日常痕跡,共同拼湊出香港市區最後一批寮屋村落由採石謀生到面臨拆卸的真實歷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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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及延伸閱讀
第一層・官方/制度性原始來源
- AECOM for CEDD — Heritage Impact Assessment (HIA) Report (Final), Cha Kwo Ling Village public housing site formation, Oct 2022 — cites the 1904 Government Gazette, Davis (1952) and the AECOM 2009 oral-history study
- Antiquities Advisory Board — Historic Building Appraisal: Law Mansion
- Chinese Temples Committee — Tin Hau Temple, Cha Kwo Ling
- Development Bureau — LCQ2: Development plans for three squatter areas, 3 June 2020
- UK Colonial Office record CO129/464 (Hong Kong, 1920), "Japanese activities in the Paracels" — online transcription; verify against the original
第二層・學術性二級來源
- Kowloon Post — 「茶果嶺 與香港早期採石業」, 2017
- 香港志 (Hong Kong Chronicles) — 「消失的城中村:茶果嶺村(上)」
- Historical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Lei Yue Mun and Cha Kwo Ling and their Tin Hau temples (SocioStudies)
- Liber Research Community (本土研究社) — 「市區舊村最後倒數—茶果嶺村將會拆剩什麼?」, 2023
- HKU Chinese Department et al. — report on the stone walls of the Kai Tak Nullah, 2018 — context for Kai Tak stone demand
- ISEAS — commentary on Li Zhun and the origins of the Spratly claim
- Parliamentary Library of Australia — South China Sea chronology 2021–22
- CACHE — Tin Hau Temple, Cha Kwo Ling Road — AMO-based summary
- Encyclopedic entries (tertiary; verify before relying): 茶果嶺村 · 前茶果嶺高嶺土礦場 · 茶果嶺天后廟 · 終審法院大樓 · Cha Kwo Ling (English Wikipedia)
第三層・口傳/族群知識保存者敘述,作為文化詮釋資料而非實證事實
- 集誌社 (The Collective) — 「拆村在即|老街坊想捐麒麟頭…」, 29 July 2026 — kirin heads, museum refusal, razed hall and school
- The Initium (端傳媒) — 「告別城中客家村…」, Sept 2025 — clearance process, household figures
- 集誌社 — 「茶果嶺村2|士多見證村莊變幻…」 — 1982 road plan, 1983 fire
- HK01 — 「村校校歌|茶果嶺村校花甲舊生…」 — former pupils on "Little Macau"
- 「茶果嶺大街上:賭毒猖獵「小澳門」」 (Medium local-history essay)
- HK01 — 榮華冰室結業, 4 Oct 2026
- World Journal (世界日報), 5 Oct 2026 — land recovery and ice-room closures
- Master Insight — 「茶果嶺今昔變遷」 — Lu Ban festival, Li Zhun tablet claim
- Lite News — op-ed on the Tin Hau Temple and Li Zhun
- Hong Kong Heritage — Tin Hau Temple and Stones of Fertility
- Skywalker's Heritage Archive — 茶果嶺村 — "sky tomb", kaolin workforce
- Kin Liu News — 「歷史遺恨(1)400年古村當寮屋…」 — land tenure and 1982 registration
- SCMP — photo essay, residents bid farewell, Aug 2026
- SCMP — former Sze Shan Public School should be spared demolition
- Now News — 「茶果嶺村校|逾70年歷史難逃清拆」 — school cost and time estimates
- Hong Kong Free Press, 4 Jan 2026 — clearance enters final phase — search snippet only; page not accessible to me
- Hong Kong Heritage — 茶果嶺村 (1955 census figure)
- Martin Williams — "Demolition Looms for Last Villages Below Lion Rock"
- Hanoi Times — Vietnamese view of the 1909 voyage — media position pie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