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Mong Kok):被抹去的邊界

旺角的名字指向一個早已不在的海角。五段歷史,五條被抹去的線,都藏在豉油街一帶的街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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豉油街的縱切線:從芒角咀到人群的交界
豉油街的縱切線:從芒角咀到人群的交界

瓦罌、地圖、海角、廟宇與一條街——旺角五段較少人知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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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舊稱芒角,名字源自芒草與伸入海中的尖角。本文循五個史實線索,走過同一片街區:二○○四年通菜街渠務地盤出土的漢晉瓦罌;安西滿(Simeone Volonteri)一八六六年繪製、後來被英方用作參考的新安縣地圖與界限街;一九○六年颱風之後填海而消失的芒角咀、被覆蓋的洗衣街小溪與布街;因道路發展於一九二六年遷建的水月宮;以及一九六六年四月在豉油街聚集的人群及其五十年後的回聲。文章的論點是:旺角每一層歷史,都是權力劃下、其後被抹去的一條線,而線的名字與使用這些線的人,仍留在同一批路口。凡檔案標明待查核之處,文中已如實保留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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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香港人,旺角就是我們經常流連的地方。正因為是本地人,經常穿梭的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洗衣街、黑布街、白布街等等,也不覺得有何特別,透過這次研究,我才發現原來這些街道是當年草根階層生活出來的應用物件而命名的,同時也是數個社會運動的命脈線。

傍晚的通菜街(Tung Choi Street)被帳篷頂與燈泡填滿,人從兩邊擠過,手袋、手機殼、玩具,一件件在白光下發亮。走到與豉油街(Soy Street)相交的路口,沒有一塊牌告訴你:二○○四年五月,這裏曾有一道據報約兩米深的渠務地盤,工人從泥土中掏出一隻形似香爐的瓦罌。路牌只寫着兩條街的名字,一條以醬油命名,一條以一種蔬菜命名。旺角的名字大抵都是這樣:每一個,都是某樣已經不在的東西留下的標籤。

一、通菜街的瓦罌:芒草之下

二○○四年五月七日,星期五,上午約九時,古物古蹟辦事處(Antiquities and Monuments Office)接到一通市民來電,說通菜街與豉油街交界的渠務工程地盤發現了文物。職員到場,見到四隻完整的平底瓦罌,初步判斷為晉代(公元二六五至四二○年)的殉葬器物;官方年報則把年代寫作東漢至晉朝。來電的人是誰,紀錄沒有說。

五月十日,在辦事處人員監督下,承建商再掘出一百七十四件東西:殘瓦罌、陶釜殘件、灰窯殘件、各類缸瓦碎片、青磚。漢、晉、唐三代的遺物,混在同一片泥土裏。翌日,人們花了七小時再找,沒有新發現,地盤交還渠務署。這批文物其後在香港歷史博物館(Hong Kong Museum of History)展出,由五月十二日至三十一日。

有一篇報章散文憶述,當時有學者主張繼續發掘,但初夏的渠務地盤異味難當,商戶屢屢投訴,工程很快復工,出土物也很快被人忘記。這是憶述,不是檔案;它與官方紀錄並不衝突——官方紀錄的最後一句,正是把地盤交還。

瓦罌裏原本放過甚麼,沒有人知道。埋下它們的人,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留下一個字的信仰說明。這片土地上最早的證據只是陶器,我們不替它補寫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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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字裏,這片土地要到一八一九年才出現。嘉慶《新安縣志》列有「芒角村」,隸官富司(Kwun Fu)。村約建於十七世紀末,據載村民在清初復界後自惠州遷來,以種菜、種花、養豬雞為生。輪種通菜與西洋菜的水田,是今日通菜街與西洋菜街(Sai Yeung Choi Street)的前身;村民把花田叫「花園」,於是有了花園街(Fa Yuen Street)。名字裏的「芒」是芒草,可編籬笆;「角」是伸入海中的尖角,形如牛角,稱芒角咀(Mong Kok Tsui)。一八九七年,村裏只有二百一十八人;到一九一八年,旺角已有約五千人。村落在二十年代中被清拆——這個年份仍待查核。

矛盾藏在名字裏。「芒」是野草,「旺」是興旺。水月宮(見第四節)二○一八年重修時發現的銅扇刻着「芒角村」,同一時期神案上的捐贈店號卻寫「旺角同昌」:同一座廟、同一年代,兩種寫法並存,比官方改稱「旺角」早了數十年。英文 Mong Kok 始終沒有改,留下的是較舊的那個音。坊間流傳「疍民把芒讀成望,英國人照寫」,但「芒」的粵語讀音本來就是 mong,這個解釋未必需要,尚待核實。

**全息感官線索(Holographic Sensory Cue):**今日這個路口是行人為主的市集街道(細節以現場為準),街牌仍寫着豉油街與通菜街。一條街相傳曾有醬油作坊,一條街曾是菜田;兩者如今都找不到。

瓦罌是殉葬品:生者送給一個不再需要它的人的東西。它比村名、比街名,更早被埋在這裏。

二、傳教士的地圖與界限街的一條線

界限街(Boundary Street)是一條普通的馬路,兩旁是舊樓、巴士站、店舖。它特別的地方,在於它起初不是路,而是一條線:一八六○年《北京條約》割讓九龍半島,英國得到的是這條線以南的土地,連同昂船洲;線以北要到一八九八年,才以《展拓香港界址專條》租借,租期九十九年,少三日,由七月一日起算。旺角在線的南面,是割讓地最北的一角。

一八六六年,一張地圖把「芒角 Mong-kok」畫了進去。繪者是意大利神父安西滿(Simeone Volonteri,香港文獻又譯獲郎他尼)。他一八三一年生於米蘭,一八五五年加入宗座外方傳教會(前米蘭外方傳教會),一八六○年二月七日抵港。一八六二年起,他進入新安縣的客家村落工作,當地農民叫他「Padre Ho」,據說取自其姓氏首音節的讀法。有資料轉述,他用四年時間徒步勘察;而按當時規定,未經朝廷批准便測繪,可能被視為間諜行為。一八六六年五月,他在《香港政府憲報》刊登廣告,招一百二十份預訂,每份五元;地圖送到萊比錫(Leipzig)雕版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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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出香港邊界的非法地圖

這張地圖後來的用途,他未必想到。一八九八年租借新界(New Territories)後,港督卜力(Henry Blake)在一八九九年二月的電報裏,仍提到「一八六六年的傳教士地圖」;據轉述的研究,它直到一九○一年新界測量完成之前,一直是主要參考。——以上來自二手資料,原始檔案尚待查核。

矛盾有兩層。一張在清朝境內近乎低調繪成的地圖,後來成了另一個帝國取得更多土地時的工作文件。另一層在人:把旺角記錄為客家村落的神父,一八六九年底在西貢,據教會史料轉述,曾協助佃農抗拒向劉氏宗族繳納租稅,組織自衛隊,其間有村民死亡。一八七○年二月,他被調往河南;一八七四年被祝聖為主教,一八八二年出任河南南境宗座代牧,一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在河南馮橋(Fengqiao)去世(亦有資料作一九○五年)。

同一批教會史料還記下一件小事。他在大窩(Tai Wo)工作時,請人把住處的窗戶擴大;同日村中一名嬰兒夭折、一名婦人病倒,村民認為是他所致,請他離開。這是村民的信念,寫在傳教史料裏;它不屬於旺角,也不必被詮釋。

如今站在界限街上,兩邊是同樣的路面、同樣的紅綠燈。洗衣街(Sai Yee Street)的北端在這裏與它相接。一條線在地圖上,只是一條線;變成街道之後,人們便在它兩邊各自過日子。

三、沒有海的海角:颱風、暗渠與布街

一九○六年九月十八日,颱風襲港。香港天文台(Hong Kong Observatory)的展覽記載,死者逾一萬人,其他估計不一;一項二○二二年的重新分析提到,有三艘小艇被沖上油麻地(Yau Ma Tei)的岸邊。立法局於該年底至翌年初商議新避風塘的選址,一九○八年,工務委員會一致選定油麻地的芒角咀;三月七日,計劃書送交英國審批。到一九一○年一月底,挖泥完成;原本緊貼海邊的新填地街(Reclamation Street)要加高。工程前後歷時至一九一五年,水上居民於一九一六年前後入住,至一九九○年前後遷離。

於是「角」不見了。名字指的是一個伸入海中的尖角,今日的旺角卻沒有海岸。芒角咀的確實位置,大約在豉油街與新填地街一帶,仍待對照一八八八年與一九○三年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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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海水的海角:旺角水文消失史

水的另一端,是溪。洗衣街原是一條小溪,灌溉芒角村的西洋菜田。二十年代田地填平,起了樓房,住在溪邊的婦人替鄰舍洗衣,人們便叫溪邊的小徑作洗衣街。三十年代,政府在界限街截斷溪水,導入地底暗渠,上面築路;溪不在了,名字留下。街名據說於一九二三與一九二四年的憲報公布(待查核)。

再往東,染布房街、黑布街(Hak Po Street)、白布街(Pak Po Street)的名字,來自昔日的染布廠,其中最大的一間據說叫藝興。布曬在廠旁,白的、黑的。到五、六十年代,工廠為了較低的地租,陸續遷往荃灣。

芒角村民曾把蔬菜與花乘疍民的船送往港島。這是文獻有記的;疍民自己的宇宙觀與信仰,我們手上的資料沒有記載,所以不寫。

**全息感官線索:**今日仍可在街上看見「新填地街」的路牌。「新填地」三個字,如實說明它從前是水。

水把名字給了這一區,然後離開。

四、被道路搬走的觀音廟

約一八八四年,在今日窩打老道(Waterloo Road)與亞皆老街(Argyle Street)交界一帶、當時叫「大石鼓」(Tai Shek Hau)的地方,旺角、何文田一帶的客籍村民集資建了一座觀音廟。有本地評論指,該處當時沒有村落,卻是芒角村通往九龍城的必經之路。廟被稱為大石鼓廟,也叫水月宮。

一九二六年,為了道路發展,廟遷往現址山東街(Shantung Street)九十號;一九二八年交由廣華醫院(Kwong Wah Hospital)管理,今日由東華三院(Tung Wah Group of Hospitals)受華人廟宇委員會委託管理。古物諮詢委員會於二○一○年一月把它評為三級歷史建築,登記建成年份為一九二七年。有中文資料提到更多遷建細節,包括政府補助的金額,但我未能在官方資料中核實,這裏不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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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馬路逼遷的百年觀音廟

二○一八年東華三院重修,發現一批舊物:銅鐘、神案、香爐,還有一把觀音銅扇,上刻「芒角村同安社眾信女等仝敬送」。刻字年份有光緒十年(一八八四)與十一年(一八八五)兩說,尚待核實。「同安社」是甚麼組織,沒有找到記載;「眾信女」的字面意思是一群女信眾。一群女子集資為觀音送來一把扇,名字被刻成「芒角村」,沒有一個個人的名字。偏殿昔日曾作公所與書院,議事與教育,都在同一座廟裏。

**文化脈絡:**這是客家與粵人村落的民間信仰。每年農曆正月廿六有「觀音借庫」習俗:信眾午夜入廟向觀音「借庫」,翌年「還庫」。流傳的起源傳說是五百羅漢化身僧人,向觀音討糧以試探其慈悲——這屬於傳說,不是歷史。「水月」是觀音的一種造像名稱;一座叫「水月」的廟,座落於一片水已被移走的地方,這只是文學上的巧合,不是記載。

**全息感官線索:**據記載,廟內仍存光緒年間的銅鐘,並有紀念一九二七年重建的牌匾。若你於開放時間入廟,可核對這些物件(以現場為準)。

五、豉油街,一九六六年四月

一九六五年十月,天星小輪申請加價;一九六六年三月,交通諮詢委員會通過。四月四日,蘇守忠(So Sau-chung)在中環碼頭絕食,其後盧麒(Lo Kei)加入;葉錫恩(Elsie Elliot)推動請願。四月五日,一隊人沿彌敦道(Nathan Road)由尖沙咀走到旺角,再走回去。

四月七日下午七時,約二百人在豉油街聚集;警方拘捕兩人,人群散去。九時左右,約一百五十人在亞皆老街與彌敦道交界聚集,警方施放催淚彈。其後人群流動,有人企圖闖入旺角警署。宵禁、軍隊與廓爾喀(Gurkha)士兵相繼出現。

最終數字:一千四百六十五人被捕,九百零五人被定罪,一名平民死亡,警方十人傷、十六人受傷。事後成立的調查委員會,被當時及後來的批評者形容為焦點狹窄;葉錫恩稱其結論是一場「鬧劇」。官方傾向把事件視為與政治無關的騷亂,後來的評論者則看見公民行動、居住與生活開支的怨氣。兩種講法,這裏並排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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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半世紀的同一場怒火:旺角十字路口

調查委員會報告書的節錄裏,有一名觀察者說,街上人群主要是小販、貧窮家庭的孩子、街童與失業者。這是一個人的印象,不是統計。

五十年後的回聲,也在同一片街區。二○一六年二月八至九日,食環署打擊農曆新年的無牌小販,引發旺角彌敦道、山東街、亞皆老街與衣利芬街(Nelson Street)一帶的衝突;警方鳴槍示警;數年後有人因暴動罪被判入獄二十八個月至逾四年。有報道把它與一九六六年相提並論。兩者之間是否有因果,不能推斷。

另外,二○一四年佔領期間,彌敦道旺角路段曾有一座臨時關帝神壇——這是文獻裏少見的一個畫面:祭祀的空間出現在示威的路面。(資料來自維基百科列表,待核實。)

**文化脈絡:**這一節沒有地方宇宙觀可言,適用的是集體記憶與創傷地理:同一組路口,在不同年份,成為人群的集合點。

共振節點:豉油街

五個故事裏,有四個踩過同一條街。豉油街西起渡船街一帶的舊岸邊,橫過新填地街、彌敦道、西洋菜南街、通菜街、花園街、洗衣街、黑布街,東至染布房街,全長約七百二十米。它的名字相傳來自昔日的醬油作坊,這屬傳說。

在它的通菜街路口,二○○四年出土了晉代瓦罌;它的西端靠近昔日的芒角咀;它的洗衣街交叉口之下,流過被蓋住的溪;一九六六年四月,第一批人群就在這條街上聚集。山東街的水月宮,離它只隔一條街。這不是甚麼神秘的能量線,只是五段文獻在地圖上剛好疊在同一條路上。

今日的旺角

倖存下來的:街名、水月宮、界限街的走向、新填地街的路牌。消失的:芒草、菜田、溪水、海岸、布廠。變了的:人口,一個一八九七年只有二百一十八人的村,今日被報道為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區之一(有關吉尼斯紀錄的說法待查證)。訪客能夠親眼看見的,是街名與一座仍在使用的廟。街上的人潮反而遮住了其餘的一切。

角

「角」字既指牛角,也指轉彎的地方。

山東街的水月宮裏,銅扇上寫着「芒角村」。後來人們把這三個字改寫了,扇子仍在原處,沒有人再叫那個名字。

前往這個實體節點

  • 位置:豉油街與通菜街交界,位於旺角(港鐵旺角站)附近,步行可達;水月宮在山東街九十號,亦在旺角步行範圍內。
  • 豉油街:全長約七百二十米,慢行半小時足夠。部分路段設行人專用區,時段以現場告示為準。
  • 界限街:港鐵太子站附近,與洗衣街北端相接,可作為路線的北端。
  • 水月宮:由東華三院管理,是否開放及開放時間以其公布為準;農曆正月廿六「觀音借庫」前夕通宵開放,每年安排不同,出發前宜查閱最新公告。
  • 建議路線:由豉油街西端出發(約新填地街一帶),向東經彌敦道、通菜街、洗衣街,至界限街結束;水月宮可作支線。

💡Q&A


Q1 | 旺角地名由來是因疍民誤讀還是芒草海角?「芒角」演變為「旺角」的歷史真相是什麼?(地名演變與芒角村歷史考據)

答:旺角之名並非源於坊間流傳「疍民將芒讀成望」的音誤,而是源自十七世紀末自惠州遷來的村民在長滿芒草、形如牛角的海岸突堤(芒角咀)墾荒耕作的歷史地理記憶。嘉慶《新安縣志》已明確記載「芒角村」,村民以種植通菜與花卉為生。清代及民國初年的廟宇文物(如水月宮銅扇)顯示,「芒角村」與「旺角同昌」曾長期並存,反映地景轉型的命名過程。英文拼寫「Mong Kok」則完整保留了早期的粵語讀音。

Q2 | 通菜街與豉油街地盤出土的漢晉瓦罌是甚麼?二○○四年渠務工程揭示了旺角怎樣的早期歷史?(通菜街考古發現與晉代殉葬器物考)

答:二○○四年五月在通菜街與豉油街交界渠務地盤出土的瓦罌,經古物古蹟辦事處與香港歷史博物館考證,為漢代至晉代的平底陶器與殉葬器物。當時工人除掘出完整的晉代瓦罌外,更在同一地層發現陶釜殘件、灰窯殘件及唐代青磚,顯示該處在早期歷史中已有頻繁人類活動。儘管受限於渠務工程復工,考古發掘未能長期持續,但這批出土文物證實了旺角深厚的古代聚落史,推翻了其僅為近代村落的認知。

Q3 | 界限街如何劃定九龍半島的殖民地邊界?旺角在一八六○年《北京條約》中扮演了甚麼地緣角色?(界限街地緣政治與九龍割讓歷史)

答:界限街並非一開始就是街道,而是一八六○年《北京條約》割讓九龍半島後,英國與清廷劃定分界線的政治地標。根據條約,界限街以南包括旺角在內的九龍半島被永久割讓,線以北則於一八九八年租借。當時身處割讓地最北端的旺角,因緊鄰邊界線而成為華洋交界與市集擴張的前沿。這條歷史邊界線至今仍烙印在城市空間中,見證帝國擴張與地緣政治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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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及延伸閱讀

第一層・官方/制度性原始來源

第二層・學術性二級來源

第三層・口傳/族群知識保存者敘述,作為文化詮釋資料而非實證事實

Supplementary — lead-finding only; verify before c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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