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塚町(Totsuka-machi):把名字借給早稻田與高田馬場的東京舊町
你在地圖上讀到的「早稻田」與「高田馬場」,都是借來的名字。真正的戶塚町,如今只剩警察署、出張所,與幾塊寫着「這裏曾經」的牌子。五段少為人知的歷史,由一座被搬走的富士山開始。

戶塚町(Totsuka-machi)是東京的新宿區舊町,曾經涵蓋早稻田大學本部、高田馬場車站一帶,以及江戶時代著名的高田馬場。一九七五年地址重編後,這個町名幾乎消失,名字卻留在大學、車站與一場又一場的歷史之中。本文以五個有史料可據的故事,依序帶你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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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馬場(Takadanobaba)站的站名,讀作「たかだのばば」。歌川廣重(Utagawa Hiroshige)在《名所江戶百景》裏註明的通稱,卻是「たかたのばば」,少了右上角那兩點濁音。
那兩點如何加上去,至今只有說法,沒有定論。
可以確定的是:一九一〇年九月,這座車站在豐多摩郡戶塚村的土地上啟用,原本理應叫「戶塚」。只是東海道線上,早在一八八七年已有一個戶塚站,佔了這個名字。
於是名字去了別處,車站留在原地。
一、一座被搬走的山
早稻田大學九號館的西側,立着一塊說明牌,寫着「冨塚跡」。
牌下沒有塚。
塚,曾經有過。這一帶古墳多,有一種地名說法認為,「戶塚」源於成群的土塚——「十塚」、「冨塚」,輾轉寫成「戶塚」。這屬於民間語源,並無定論;橫濱的戶塚也流傳着幾乎一樣的「富塚、十塚、豐塚」傳說,可見這類解釋不宜當作證明。
塚上先有了神社。水稻荷神社(Mizu Inari Shrine)的社傳說,九四一年,武將俵藤太秀鄉(Tawara Tōta Hidesato)在冨塚之上勸請稻荷大神;一七〇二年,神木根旁湧出泉水,相傳能醫眼疾,神社由此改稱「水稻荷」。這些是社傳,不是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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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塚上又築起一座山。一七八〇年(另有一七七九年之說),富士講的先達日行青山(高田藤四郎)在冨塚的前方部分堆出一座高約十米的富士塚,名「高田富士」,被視為江戶最古老、最大的一座。一八六一年的《繪本江戶土產》把它畫了進去。富士講,是江戶人結社朝拜富士山的信仰;富士塚,或許可以理解為把遠方的靈山,縮進城裏。(這是詮釋,並非史料結論。)
古墳、稻荷、富士。三層信仰疊在同一個土丘上,相安了很多年。
一九六三年,早稻田大學為擴建校園,與神社交換土地。神社、古墳與富士塚一併遷往甘泉園公園旁,即今日的西早稻田三丁目。舊址上,現在是大學的九號館。
那是一項協議,不是強拆,這點應當說清楚。至於一座山為了騰出課室而被搬走,這件事本身,用不着再加形容詞。

二、馬場與站名
廣重畫過這片地方。畫中是一條又長又直的草地,旁邊種着松樹。
那是高田馬場。相傳一六三六年由三代將軍家光下令建成,讓旗本練習騎射,也舉行流鏑馬(yabusame,騎射儀式)。全長六町,約六百五十五米,闊三十間,約五十五米。一七二八年,八代將軍吉宗為世子病癒,在鄰近的穴八幡宮奉納流鏑馬。馬場在下戶塚村,即今日的西早稻田三丁目一帶。
使它名滿天下的,卻是一場私鬥。
一六九四年正月,伊予西條藩兩名藩士——菅野六郎左衛門與村上庄左衛門——因酒後口角,約在高田馬場決鬥。西條市的鄉土記述說,村上糾集了近十名助手,菅野一方只有三人。這時走來一個浪人,名叫中山安兵衛(Nakayama Yasubei),與菅野結為叔姪之義,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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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入贅赤穗藩,改名堀部安兵衛(Horibe Yasubei),在一七〇二年冬天成為四十七士之一。
歌舞伎與講談把這場決鬥越說越大,說他一人斬了十八人。有記述指出,實際被斬的大約只有三人。「十八」是傳說,決鬥本身是史實,確數則未有定論。
一九一〇年,高田馬場決鬥的紀念碑豎了起來。同一年,山手線的新站開業。
車站為甚麼不叫戶塚?戶塚之名已被東海道線佔用;有人提出過「上戶塚」,也提出過諏訪;最後,當時的鐵道主管部門選了江戶名所「高田馬場」。名所其實在約一公里之外(另有說法是一點五公里)。下戶塚村的居民據說反對自己的名勝被借去做站名,結果讀音被改成帶濁音的「たかだ」。這是轉述的說法,沒有定論。
一九七五年,地址重編,車站四周改稱「高田馬場」一至四丁目。新町名,並不包括那條真正的馬場。
穴八幡宮(Ana-Hachiman Shrine)仍在馬場故地之南。社傳創於一〇六二年,據說由源義家(Minamoto no Yoshiie)所建;一六四一年開山時發現橫穴,穴中有金銅阿彌陀像,神社因而得名。每年十月,高田馬場流鏑馬在戶山公園(Toyama Park)舉行,是新宿區指定的無形民俗文化財。馬場早已不在,流鏑馬換了地方,繼續跑。
全息感官提示(現址可見、有記載可證):面影橋(Omokage Bridge)一帶的神田川沿岸植有櫻樹,春日是賞櫻名所;橋所在的道路,相傳在鎌倉時代已是通往下野的主要街道「鎌倉街道中道」。

三、被借走名字的學堂
一九三二年,東京市擴張,周邊八十二個町村併入。官員在地圖上對着一所大學,犯了難。
這所學校叫早稻田大學,所在地卻是豐多摩郡戶塚町下戶塚。大學的名字,來自一山之隔的早稻田村。《東京市域擴張史》記載,市政廳調查後認為,早稻田大學理應劃入牛込區。然而各方的邊界請願紛至沓來,市政廳索性全部駁回,維持原來的界線。
因此,在二十世紀的大半時間裏,早稻田大學的地址是:戶塚町。
故事要從一八八一年的政變說起。大隈重信(Ōkuma Shigenobu)被逐出政府,創立政黨,並在自家別邸旁籌辦學校。一八八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東京專門學校開學。別邸在早稻田村,校舍在戶塚村,所以學校曾被叫作「早稻田學校」,也被叫作「戶塚學校」。一九〇二年,它改稱早稻田大學。「戶塚」這個名字,就此留在了地址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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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〇五年,學校開設「清國留學生部」,由青柳篤恒與高田早苗為中心創辦。首年入學的留學生有七百六十二人,五年之間,前後約二千人以上。宿舍的三餐供應中國菜,當年的菜單至今仍保存着。每月舍費連膳食十二圓五十錢,約等於小學教員或警察的起薪。留學生黃尊三在日記裏,記下他抵日當天對日本飯菜的不習慣;據記載,不少留學生為水土不服與精神衰弱所苦。
二十世紀初曾在早稻田求學的中國人,包括宋教仁(Song Jiaoren)、李大釗(Li Dazhao)、錢玄同(Qian Xuantong)、朱希祖(Zhu Xizu)與湯增璧(Tang Zengbi)。校方歷史館還藏有孫文(Sun Yat-sen)寫給大隈的書信。教日語的講師之中,有津田左右吉(Tsuda Sōkichi)——他的名字,下文還會出現。
一九一五年一月,大隈內閣向中國提出了「二十一條要求」。
兩件都是事實。放在一起,沒有注腳可以調和它們。
留學生部的校舍,是一幢自東京專門學校時代留下的木造洋館。它後來被遷到東伏見,叫「綠屋」(Green House),其後拆除,如今在輕井澤(Karuizawa)的研習設施中複製重建。

四、長白寮的九月
一九二三年九月二日凌晨,據警視廳編的《大正大震火災誌》,「朝鮮人放火」的流言,首先在戶塚町出現。三日,自警團帶着刀與槍,在街上走動。
早稻田大學受災較輕,收容了七百二十一名避難者。庶務課的日誌逐日記下:九月二日,有傳言說朝鮮人要放火、往井裏投毒,職員於是輪流守夜;九月三日,大學請求長白寮(Chōhaku-ryō)收容下谷工廠的朝鮮工人。
長白寮別名「信哉庵」,在下戶塚六五五番地,約在今日早稻田校園十四號館一帶,住的是半工半讀的貧苦朝鮮學生。經營者是二十四歲的伊藤七雄(Itō Shichio)。
九月五日的日誌寫着:有流言說,寮內四十多名朝鮮學生因缺糧,要放火燒寮,趁亂逃走。一隊騎兵——文章作者推測是戶山的近衛騎兵連隊——把寮包圍了。大學職員在日誌裏寫:我們不相信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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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七雄生於岩手縣水澤,早稻田政治經濟科畢業,屬日本勞農黨,與作家宮澤賢治(Miyazawa Kenji)相熟。《震災美談》(一九二四年)記他向朝鮮總督府出張所與東京府交涉,為寮中五十四人爭取到糧食;作家森荘已池(Mori Sōichi)的記述則說他護住了二十多名學生,無一人犧牲。兩個數字不同,也許數的不是同一批人。
震災後他赴德國,患上胸疾,在大島建屋療養,一九三一年四月創辦大島農藝學校,同年八月十三日去世,年三十二歲。
還有一句必須補上:《震災美談》是為了宣揚「內鮮融和」而編的。被殺的朝鮮人,數以千計;把個別的善舉編成美談,有時也是把整件事縮小的方式。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的《早稻田大學新聞》,刊出朝鮮學生的看法:他們從這次經歷得出的結論是,日本人不可能與朝鮮民族同化。
長白寮在一九二五年,被朝鮮總督府突然廢止。

五、戶塚球場的最後一局
早稻田大學中央圖書館的一角,站着兩座銅像。旁邊的碑文,開頭是一句:「這裏曾經有一個棒球場。」
銅像是安部磯雄(Abe Isoo)與飛田穗洲(Tobita Suishū)。
球場建於一九〇二年十月,配合學校創立二十周年,因地名而叫「戶塚球場」。起初沒有看台。一九二五年加建看台(容量有一萬與二萬五千兩說,未有定論),早慶戰也在中斷多年之後復活。一九三六年,剛成立的職業棒球聯盟借不到神宮與後樂園,早稻田把球場借了出去,共打了九場;那時職業棒球還被人稱作「職業野球」,並不受尊重。一九四一年,球場改名「戶塚道場」——一個武道館的名字。
一九四三年十月十五日,出陣學徒壯行會在戶塚道場舉行。總長田中穗積(Tanaka Hozumi)的訓示,在《早稻田學報》上的記錄,是叫學生放下筆、拿起劍,不要期望生還;但一位出席的畢業生回憶,田中說的卻是「務必活着回來,為社會出力」。兩個版本,並存至今。
翌日,在同一個地方,舉行了「最後的早慶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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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慶應的球員提出來的:出征之前,想再跟早稻田打一場。慶應塾長小泉信三(Koizumi Shinzō)答應了;田中拒絕了;最後由飛田穗洲等球隊一方承擔責任,比賽照常舉行。早稻田以十比一獲勝。
拒絕有它的背景。一九四〇年一月,文學部教授津田左右吉辭職;翌年,京口元吉亦被勸退,兩次都經過田中的斡旋;文部大臣還向田中發出過戒告。研究者認為,這份壓力,或許是田中謹慎的原因。
那天一番打擊、守二壘的,是森武雄(Mori Takeo)。他在十月十四日的日記裏寫道,校方領導時局當前,一味迎合,應當向慶應學習;十月十七日,打完送別賽後,他寫下大概再也不會在戶塚的球場上握球了。他後來被派往滿洲,在西伯利亞被拘留約兩年,二〇一一年以九十歲去世。
一九四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山手大空襲在東京造成三千六百多人死亡,大隈會館與理工學部的校舍都被燒毀;那座田中生前力主興建的鋼筋混凝土圖書館,卻躲過了火。
球場在一九四九年改名「安部球場」。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最後一場全早慶戰後,球場關閉,原址建起了中央圖書館。
全息感官提示(現址可見):圖書館一隅的兩座銅像與碑文,是目前可以親眼看到的球場遺跡。

共振節點:兩塊寫着「曾經」的牌
九號館西側的「冨塚跡」說明牌,與中央圖書館旁的「這裏曾經有一個棒球場」碑文,同在一個校園之內,分別標示着一座古墳與一座球場。長白寮的舊址約在十四號館附近,那裏是否設有標記,尚待實地核實。
今日的戶塚
還在的:戶塚警察署(Totsuka Police Station)、位於高田馬場二丁目的戶塚特別出張所與戶塚地域中心;警察管轄區域的名單裏,至今仍列着「戶塚町一丁目」,涵蓋範圍有待核實。
不在了的:那條真正的馬場,水稻荷神社的舊址,戶塚球場,以及一九四九至一九六八年間行走於早稻田與高田馬場之間的都電戶塚線。
改變了的:一九四五年戰火之後,高田馬場一帶被官方記為「焦土」;一九七五年之後,町名被「高田馬場」與「西早稻田」分走。
把五段故事並排,有兩樣東西反覆出現。一是排練:縮小的富士山、練習戰事的馬場、為未來國家預備的課室、一間在追捕之下勉強維持的寮舍、一場出征前的球賽。二是改名:車站、大學、町名,都把這裏的名字拿去用,或者拿走。這是一種讀法,不是史料的結論。
最後一個畫面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球場關閉。散場之後,球場上有舊日的球員,在收集泥土。
那塊地如今是圖書館。
泥土被帶去了甚麼地方,史料沒有記載。
前往實地:Accessing the Physical Node
以下資料請於出發前核實。
- 交通:高田馬場站(JR山手線、西武新宿線、東京Metro東西線),早稻田出口;都電荒川線的早稻田與面影橋站;東京Metro副都心線的西早稻田站。
- 戶塚特別出張所:高田馬場二丁目,由早稻田出口步行約三分鐘。
- 穴八幡宮:西早稻田二丁目,由東西線早稻田站步行約三分鐘。
- 水稻荷神社與高田富士:甘泉園公園旁(西早稻田三丁目)。
- 早稻田大學校園(九號館、中央圖書館、歷史館):開放時間與入內安排請向校方確認;歷史館的休館日以官方公告為準。
💡Q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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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及延伸閱讀
第一層・官方/制度性原始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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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seda University: 早稲田大学の沿革 — Tokyo Senmon Gakkō, the “Totsuka school” name, 1902 renaming
- Waseda University History Museum: 早稲田大学と北京大学1882–1921 (special exhibition) — Chinese students at Waseda, Sun Yat-sen letter
- Shinjuku Ward: 新宿区について(区の歴史) — ward history, 1932 and 1947 mergers, wartime damage
- Shinjuku Ward: 戸塚特別出張所・戸塚地域センター — surviving “Totsuka” office and address
- Tokyo Metropolitan Police: 戸塚警察署 管轄区 — jurisdiction list still naming 戸塚町1丁目
- Yokohama City: 戸塚区のあゆみ — Yokohama’s Totsuka place-name legends, for comparison only
第二層・學術性二級來源
- 小薗崇明: 関東大震災下の長白寮~朝鮮人学生を救った伊藤七雄~ (2025) — Waseda History Museum; Chōhaku-ryō and the 1923 rumours
- 廣木尚: 早稲田出身の学長・総長【第2回】田中穂積 (2019) — Tanaka Hozumi, the 1943 send-off, the 1945 air raid
- 袴田郁一: 120年前の留学生の苦悩とは? (2024) — the Qing Students’ Division, numbers, fees, diet
- 望月雅士: 安部球場の85年 (2011) — Totsuka Ground from 1902 to 1987
- 渡邉: 清国留学生部展と北京大学, 早稲田大学史記要 55 — founding of the Division, Ōkuma, Tsuda Sōkichi as teacher
- 中嶋久人: 雉子橋邸を知っていますか 最終回 — Ōkuma after the 1881 crisis and the founding of the school
- 今尾恵介: 『地名散歩』 excerpt, Bunshun Online (2023) — Waseda in Totsuka-machi, 1932 boundaries, 1975 renaming
- 小林明: 高田馬場(JY15), nippon.com (2024) — the riding ground, the station name, the duel (cites Imao Keisuke and Tanikawa Akihide)
- NPB: 球跡巡り・第31回 戸塚球場 (2020) — the ground and the 1936 professional games
- Springer chapter on Japan–China relations and the Twenty-One Demands — Ōkuma’s second cabinet, January 1915
- Waseda Weekly: short note on the Takada Fuji — dates the mound to 1779
第三層・口傳/族群知識保存者敘述,作為文化詮釋資料而非實證事實
- このまちアーカイブス: 江戸期までの戸塚界隈 — mound etymology, Tomizuka, Takada Fuji, Omokage Bridge (Sumitomo Mitsui Trust Realty)
- このまちアーカイブス: 鉄道の整備 — station name, “Takada” voicing, Toden Totsuka Line
- このまちアーカイブス: 町名の移動と1975年 — how the name Takadanobaba moved
- このまちアーカイブス: 高田馬場・早稲田 (overview) — the 1694 duel
- このまちアーカイブス: 早稲田大学の歴史 — school beside the Ōkuma residence
- Tabi-mag: 高田富士 — Nichigyō Seizan; Hōsenji land claim
- Tabi-mag: 水稲荷神社 — shrine tradition and the 1963 move
- nippon.com: 喜千也「高田の馬場」 — Yoshimune, Chaya-machi Street, the monument
- Toyo Keizai Online: 「たかたのばば」の読み方 — pronunciation and the exaggerated “eighteen men”
- Ana-Hachiman Shrine entry (gltjp.com) — shrine tradition, Ichiyō Raifuku charm, yabusame
- Saijō City (Ehime): local-history note on the 1694 duel — the Saijō-domain view
- 室橋裕和, President Online: Little Yangon in Takadanobaba — the Burmese community and the “Totsuka No. 3” street
- San-tatsu: from Nakai to Takadanobaba — settlement history of the Burmese community
- nippon.com: a Burmese restaurant owner’s account — oral testimony, 1988 uprising






